老人与桃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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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3-13 18:37:5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■王长青(温泉)
  与朋友一起喝酒,他说他最近因家事郁闷的不行。原来他弟弟跟别的女人私奔了,扔下他父母、弟媳、侄儿、兄弟等等。他父母七十多岁了,他兄弟姐妹七个,他排老三,是儿子里面的老大。他和另一个弟弟生的都是女儿,唯独与人私奔的那个弟弟生的是男孩。他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村人,尽管我朋友和他另一个弟弟现在都是城里人,而且忒出息——一个是老师,一个是工程师;但是,我朋友说,他父母其实最看重的还是他那个在农村的弟弟!可是,如今,他这个弟弟却如此不争气,义无反顾,一走了之……

  我这个当老师的朋友整个暑假都在为这事奔波,寻找,斡旋,安慰;一忽儿灭火,一忽儿发火……他说,忙碌与烦恼都无所谓,他最怕的,是他一辈子含辛茹苦,与母亲一起把他们兄弟姊妹七个拉扯到大的,已经75高龄的父亲,会因这事有什么不测。其实,朋友的父亲身体很好,耳朵听得见,看报纸不戴眼镜,一天还喝三餐酒——他早晨都喝二两酒,朋友的酒量都没他大!因此,在老家的这些天,朋友天天陪着他父亲喝酒聊天,生怕他父亲有什么意外。

  但是,朋友说,他离开前的头天晚上,跟他父亲在一起聊天,他父亲居然跟他念了一首诗!他说他父亲尽管旧社会读过几年书,但在他的印象中,应该是绝对与诗无缘的。然而他父亲跟他说,他不知在那里看过一首诗,然后竟然完整地背诵了出来:“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,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”。我朋友是中学语文老师,他知道那是唐朝崔护的《题都城南庄》。朋友在惊奇诧异之余,他父亲居然解释起来了。他父亲说,他弟弟去年还好好的,现在却突然不知去向,可是他院子里的桃树,还好好地在那里!那一刻,朋友目瞪口呆,他不知道他75岁高龄的父亲竟然会念诗,而且还会引申到他的弟弟身上,发出这种物是人非的感慨!朋友说,这首诗本身是写爱情的,他父亲却不伦不类的跟他弟弟的事联系了起来,而且居然说此桃树就是彼桃树。朋友一时间酸甜苦辣咸,五味杂陈,翻江倒海……

  听了朋友的叙述,我一时也感慨万端,说不清这件事说明了什么。但是,我告诉朋友,他父亲联系得尽管有些好笑,但是原诗写的是爱情不错,可是引申到人生际遇,也一点都没问题。最可贵的是,他75岁高龄的父亲,居然有那么一份心,居然记得这首诗,居然完整地背诵了下来,居然还能够引申,居然……这不是奇迹又是什么?谁说老人眼中就没有美丽的桃花?生命本身,既必然的会创造老人,会创造人面 桃花的伤感,也会创造大自然中的美丽的桃花,以及即使到老也能在浑浊老花的眼眸中呈现的,美丽的桃花……

  来源:香城都市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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